小莊

 
 
男子點了一杯米苔目芒果冰沙。
「嗯，稍後就送來。」小愛轉身去準備飲料。
 

 
 
咖啡廳裡，耗呆坐在角落翻閱著他帶來的《職業殺手》月刊，月刊的封面已被他換成《壹週刊》的封面。
他翻到那篇〈2008年度最佳經紀人——菜脯蛋：「圈子裡有內鬼」〉，隨意瀏覽著。
（菜脯蛋……什麼東西啊？我會輸他嗎？他只不過名氣響亮點罷了，還不是靠旗下那幾個大牌殺手在撐！）耗呆酸溜溜地想著。
耗呆看著月刊上寫的〈王牌經紀人——菜脯蛋小檔案〉……
 

 
 
翻開《職業殺手》月刊，前三頁都是廣告，主要是各式槍枝軍火的廣告……
「火力強大、性能可靠、結構簡單、拆解容易，是您居家旅行的必備良伴。」
還有匪夷所思的藥物廣告……
「溶於水中無色無味，72小時後毒性發作，讓您殺人於無形。衛生署核准字號：KX……」
最後還有殯葬業廣告……
「科科生命禮儀有限公司，守護您的最後一程，讓您無所牽掛安心上路，歡迎貴經紀公司集體辦理生前契約。」
耗呆哼了一聲：「神經病，集體辦理咧……」
他翻到目錄，緊張地找著自己投稿的文章，他的文章標題是〈眼睛閉上，我會很快〉。
耗呆腦海中又不自覺浮現起那一夜的情景……
 

 

客廳裡，一身刺青的耗呆慵懶地深陷在沙發上喝啤酒、看著電視播放的《越獄風雲》第三季。
當初看這個影集是為了想辦法將貢丸從監獄營救出來，但他看了上癮、一集接著一集看，此刻已經忘了在黑牢裡掙扎吶喊的貢丸。
 

 

台北監獄　PM 2：18　放風時間
 

西門町巷內，某家隱蔽於二樓的刺青店。

「好美的刺青，連我都不禁為它著迷……」鬥雞眼的男性刺青師父一面讚嘆，一面拿著刺青針具，在耗呆肥胖的上半身上紋上最後一道紋路。

耗呆上半身佈滿精細複雜的刺青圖案，他的前面刺的是火影忍者，背部則是海賊王的圖案。他望著一面全身鏡，撥起一層層的肥肉，滿意地看著經過兩週的時間所刻劃出的美麗紋身。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一個月前，貢丸與耗呆被捕當晚。

偵訊室裡，耗呆獨自坐在一張桌子前，詭譎的漆黑中只有桌上一盞檯燈亮著。
門被打開，幾名像流氓的警員走了進來，其中一人拿著攝影機及腳架……
耗呆不安地想著……
（他們應該不會對我怎樣吧，時代這麼進步，都政黨輪替兩次了，現在應該沒刑求這回事了吧？）

六分鐘後……
攝影機的鏡頭被轉至一旁，耗呆莫名趴在地上，鮮血緩緩從嘴邊溢流出來……

在另一間偵訊室裡，同一批警員開門進入，貢丸心想……
（如果跟他們坦承我當時是要去殺人的，搞不好被判的罪會更重，不如將錯就錯，說我只是討債集團的小嘍囉，這樣應該只會被判個輕罪……可是他們如果問我討債集團裡的事怎麼辦？……那就……都推給耗呆吧！……耗呆，對不起了，這一切本來就是因你而起的。）

「我……」貢丸準備開口。
「你都不用說了……」一名警員以陰沉的語氣說道：「你那個叫耗呆的同夥已經全招了，他說你就是討債集團的首腦。」
（幹！！！……）
貢丸低頭顫抖著……
他抬起頭，對警員說道：「其實那個耗呆才是……」
「你什麼都不用說了……」警員繼續說：「汙點證人的名額只有一個，已經被耗呆佔走了，你就乖乖等著坐牢吧！」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之後，耗呆以汙點證人的身分被釋放出來，他輾轉聽說貢丸後來被關進台北監獄。基於對貢丸的歉疚，耗呆內心經過一番掙扎後，決定設法將貢丸營救出來。
耗呆參考了許多古今中外的越獄方式，最後採用一個從租來的美國影集「越獄風雲」裡看到的方法，它的內容是講一個弟弟為了救出被誣陷入獄的哥哥，而將監獄的建築藍圖巧妙地融合刺青圖案紋在身上，接著故意搶劫銀行來讓自己入獄，最後靠著身上的監獄藍圖以及過人智慧，與哥哥一同逃出監獄。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西門町。

耗呆照著鏡子，與鬥雞眼師父一同欣賞著身上的刺青，一旁的桌上放著一張台北監獄的建築藍圖，那是耗呆透過關係、賄賂監獄裡庶務科的工友所copy出來的。
建築藍圖中的複雜線路完美地融合在火影忍者的圖形中，耗呆對著鏡子轉身，轉頭望著背後炫麗精巧的海賊王刺青……

「不是……」耗呆錯愕了一下，他指著身後頸部下方、對著鬥雞眼師父說道：「我沒說過要刺這行字的……」

耗呆頸部下方的肩胛位置上，被以端正的標楷體刺上一行……
「台北監獄平面圖」
 

服務生小愛送上了餐點及飲料，對兩人說道：「你們這麼常來，感情一定很好吧？」
貢丸面無表情看著耗呆，開口說道：「阿扁跟邱毅感情有多好，我們就有多好。」

「我一直想不起來那密碼鎖的密碼，最後……」耗呆繼續說：「我用電鋸把手提箱給鋸開。」
「白痴……」貢丸說。
「我還不小心把槍管鋸了一半。」
貢丸：「你總該可以放棄這件事了吧。」
「不行，做人一定要講誠信……」耗呆接著拍桌罵道：「人無信就是……」
「啪！」貢丸一掌朝耗呆頭上巴下去，嘴裡唸著：「還來呀你……打死你。」
耗呆勉強起身後說道：「我還打算找你一起再去一趟。」
「哼……」貢丸冷笑了一下後說：「再去一趟？你當我頭殼壞了嗎？」
「別這麼不夠意思，不然來談個條件，以後我的抽佣少抽五趴好了。」
這個提議令貢丸心動了一下，他說：「少十五趴吧！」
耗呆壓抑著情緒說道：「七趴。」
貢丸把握著軟土深掘的機會，繼續砍價：「十二趴。」
耗呆顫抖著說：「八趴。」
貢丸：「十趴，我的底線。」
耗呆閉起眼睛，深深呼了一口氣後說道：「今晚行動吧！」
「這次不會再有事了吧？」
耗呆：「只要確實檢查好每個配件、記得帶彈匣、不要用有鎖的手提箱、隨時槍不離身，我就不相信還能出什麼事。」
貢丸：「說得也是，還能有事就見鬼了，又不是在演喜劇片。」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當晚，高雄市。

貢丸與耗呆穿著大衣，站在那棟大樓的天臺上，兩人各提一個環保購物袋，裡頭裝著衝鋒槍。
兩人望著五彩繽紛的美麗夜景，隨意閒聊著……
耗呆微笑著說道：「原來有高鐵這種好東西……」
貢丸：「一想到待會又可以搭高鐵回台北，心情整個都樂起來了。」
此時，耗呆的手機收到簡訊，那是酒店的內線告知那位黑道老大現在所在的包廂號碼。
耗呆抬頭說道：「上工了。」

兩人將衝鋒槍上膛、藏於大衣內，搭電梯來到位於一樓的酒店……

「我們來找朋友，在1028包廂。」耗呆對酒店少爺丟下這句話便逕自走進酒店，兩人沉著冷靜地來到1028號包廂外頭，貢丸將門推開，兩人踏進包廂裡，眼前是那名黑道老大及六、七個同夥正與小姐們飲酒作樂，一名鋼管女郎正跳著火辣艷舞，貢丸與耗呆看傻了眼，兩人目不轉睛看著鋼管舞……

「你們是誰！衝啥小！」一名小弟對兩人斥喝著。
兩人回過神來，對眾人冷笑了一下，將手伸進大衣裡準備掏出衝鋒槍……

「碰！……」兩人身後的門突然被踹開，多名高雄市警局維安特勤隊隊員持槍衝入，大聲喝令道：「不許動！」、「不許動！」、「趴下！」、「通通趴下！」……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「高雄市檢調單位經過數月跟監蒐證，昨天深夜會同警方破獲一個組織龐大的暴力討債集團，除了查扣帳冊等相關物證外，現場還起出兩把火力強大的MP5衝鋒槍，據了解……」

新聞畫面上，貢丸與耗呆及一票落網嫌犯低著頭、雙手搭在前一位的肩膀，魚貫走進警用巴士上……
貢丸瞥見攝影鏡頭，趕緊抬頭大喊：「我是無……」
「賣吵啦！」一名嚼著檳榔的刑警猛力將貢丸的頭按下。
 

隔日中午，貢丸獨自坐在咖啡廳裡，他精神渙散，呆滯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恨意……

「先生要點些什麼呢？」長相甜美的女服務生問道。
貢丸：「一杯葡萄汁。」
貢丸看了一眼這位常見的女服務生的胸前名牌，上頭寫著「小愛」，貢丸說道：「這樣就好，謝謝，小愛。」
女服務生小愛笑了一下後說：「你怎麼稱呼？」
「叫我貢丸就好。」
「你朋友今天不來嗎？」
「他待會就來。」

十分鐘後，耗呆在貢丸眼前坐下……
耗呆點了根菸抽了起來，他開口說道：「搞什麼？人到了高雄才發現沒彈匣。」
「你……」貢丸強忍著怒氣說道：「為什麼沒給我準備彈匣？……」
「你自己沒說要彈匣的呀！我還以為你有彈匣了。」
「誰沒事會有衝鋒槍彈匣的……」貢丸怒火中燒。
耗呆：「算了算了……你明天再去高雄一趟，把這件事解決吧！」
「我才不要再去，累死人了……你叫那黑道老大上來台北給我殺吧！」
「怎麼可以這樣？我已經答應那小弟弟一定會做到的。」
「幹嘛那麼在乎他，他又沒付錢給我們。」貢丸漫不經心說著。
耗呆突然勃然大怒地拍桌罵道：「人無信就是畜生！」
（靠，有需要這樣嗎？）貢丸被耗呆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，其他顧客也紛紛轉頭望向他們……
耗呆在義正辭嚴的姿態下，內心竊喜著：（終於讓我有機會講到「投名狀」的這句台詞。）
貢丸回過神來，對耗呆說道：「我是不會再跑一趟的，再說我明天沒空。」
「你要幹嘛？」
貢丸興致高昂地說：「我要去參加『百萬擊掌逆轉勝』，你要一起來嗎？」
耗呆冷笑了一下，他呼了一口煙後說：「我支持馬英九。」
貢丸臉色一沉，以陰沉的語氣說道：「看來我們是註定要成為敵人了。」
「不用這樣吧……」耗呆繼續說：「我們還是可以好好合作的，讓政治歸政治，殺人歸殺人。」
貢丸：「馬英九的那個什麼兩岸共同市場，到時開放大陸殺手認證，我們台灣殺手全部失業。」
「你這個笨蛋……」耗呆悠哉地呼了一口煙後說：「馬英九會有配套措施的。」
「反正我是不會投他的。」
「隨便你。」
貢丸想到一件事，他開口說道：「既然我們支持不同人，那我們乾脆都不要浪費時間力氣去投票，這樣兩邊各少一票，對選情也沒影響。」
「好主意……」耗呆繼續說：「可是要怎麼確定我們都沒有去偷投？」
貢丸想了一下後說：「這樣吧，我們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都掛在MSN上，每十分鐘都要聊到一句，確保我們沒人偷跑。」
「好，就這樣。」
耗呆心裡想著：（貢丸這腦殘，投票所就在我家旁邊，我十分鐘內就可以火速趕去投票再火速趕回，就算超過一、兩分鐘，我堅持剛剛是去上廁所就好，馬英九怎麼可以少了我這票……）
貢丸心裡想著：（這個耗呆果然中計，我已經拉了七個要投馬英九的朋友來搞這招，我一票抵銷掉他們七票……）

一會兒後，耗呆說道：「那你到底是要不要再去高雄？」
「不要。」
「算了，你不去我自己去！」耗呆說。
貢丸嗤之以鼻地說：「就憑你？」
耗呆彈了一下菸灰，態度從容說道：「其實……在我從事殺手經紀人之前，我也是一個殺手……」
貢丸稍感訝異。
耗呆呼了一口煙，在煙霧瀰漫中，眼神迷離地說道：「想聽聽我的故事嗎？」
貢丸眼睛一亮，他興味盎然地趨前靠向耗呆，對他說道……

「沒興趣。」

「……很好……」耗呆壓抑著情緒說：「我也不差你一個人要不要聽，我已經完成了我的回憶錄，也聯絡好出版社要為我出版，書名叫做『殺手，大中至正的　耗呆』。」
「誰會買呀！」貢丸不屑地說。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隔天傍晚，耗呆坐在往高雄的統聯客運上，一只裝了衝鋒槍的手提箱在他腳邊，他摸摸大衣裡的戰術背心，每個口袋都塞滿了彈匣，他心裡想著：（可別像貢丸那個腦殘一樣忘了帶彈匣……）

夜色下，耗呆提著他的手提箱，來到同一棟大樓的天臺。
望著高雄的璀璨夜景，寒風在他耳邊呼嘯，他神情慷慨地微笑著，昔日從事殺手時的一幕幕情景在腦海中浮現，他即將闖到樓下的酒店，擊斃那名黑道老大……

耗呆提起手提箱，撥動著上頭的八位數密碼鎖後，手提箱並沒有開啟，他笑了一下，原來是記到另一組號碼了，他又撥了一次密碼……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破曉的陽光照向大地，天臺上的耗呆帶著黑眼圈，精神萎靡地撥著密碼鎖，他已經從00000000試到00006417，而樓下的酒店早已打烊……

當天早上，他什麼也沒做，又坐了統聯客運回到台北。
 

一個長相甜美的女服務生送來了兩人所點的簡餐……
「謝謝。」貢丸對女服務生繼續說道：「把門關好，不要再讓不帥的人進來了。」
女服務生勉強笑了一下後離去。

耗呆從牛皮紙袋拿出一張A4大小的照片放在桌上，上頭有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的臉部特寫。
「這誰？」貢丸問。
「一個在高雄經營多家地下錢莊及酒店的黑道老大，袋子裡有他的詳細資料，自己看。」
「誰委託的？」
「一個國中小弟，他的父母被那老大的暴力討債集團逼得燒炭自殺，那小弟悲憤之下，一心只想殺了那個老大，別的經紀人根本不理他，他透過一層又一層的關係終於找上了我，要我為他幹掉那個老大。」
「還真慘……這麼小就沒了父母。」
耗呆：「他爸媽沒死，兩人一覺醒來發現買到的是黑心木炭，根本點不著。」
「什麼鬼呀……對了，那你錢怎麼跟他算？」
「唉……」耗呆嘆了一口氣後說：「他哪有錢，他捧著省吃儉用而來的三、四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要給我，我當然是沒有收下。」
貢丸按捺著性子說道：「你還真慷慨，看來我們已經將殺手工作發展成慈善事業在做了，你要不要乾脆為我取個法號？」
耗呆：「^上貢^下丸法師。」
「給我閉嘴。」
「不過他最後還是塞了個小禮物給我，讓我蠻窩心的。」
貢丸：「啥？」
「一包『唯舞獨尊』點數卡。」

貢丸閉起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再緩緩呼出……

貢丸不明白為什麼自從當了殺手後，總是發生一些不三不四的事，他只想好好當個殺手，等債務還清後就金盆洗手，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耗呆問道：「你需要什麼武器？我去調。」
貢丸：「那老大的保鑣有多少人？」
「少則四、五個，多則十幾個，每個都有槍。」
「看來要大幹一場了……給我兩把MP5衝鋒槍……」貢丸繼續說道：「一把加裝雷射瞄準器、戰術槍燈、前置握把，不加槍托，另一把加裝內紅點瞄準鏡、榴彈發射器、摺疊槍托、不加背帶。」
耗呆吃力唸著：「一把……雷射瞄準器……槍燈……」
貢丸不耐地又說了一遍：「一把加雷射瞄準器、戰術槍燈、前置握把，不加槍托，一把加內紅點瞄準鏡、榴彈發射器、摺疊槍托、不加背帶。」
耗呆一團混亂地唸著：「瞄準鏡……槍托……」
貢丸看著耗呆，面無表情說道：「味噌湯加貢丸，蚵仔煎加蛋不加蚵仔。」
「噗呲！……」耗呆笑著說：「賣鬧啦！……好好講啦你……」

兩人接著就這麼耗了五分鐘在這件事上……

「榴彈發射器……不加蚵仔……」
當耗呆還在努力背誦時，一旁突然傳來一道柔美聲音：「一把加雷射瞄準器、戰術槍燈、前置握把，不加槍托，一把加內紅點瞄準鏡、榴彈發射器、摺疊槍托、不加背帶……對吧？」
兩人轉頭一看，那位長相甜美的女服務生微笑說著，手上捧的餐盤放有兩人點的飲料……
貢丸與耗呆面面相覷，耗呆驚覺走漏風聲，他的眼神逐漸露出一股殺氣……
女服務生將飲料置於桌上，以親切的笑容對兩人說道：「你們喜歡玩生存遊戲呀？」
兩人僵在那裡，女服務生繼續說道：「我只有玩過漆彈的，沒玩過你們玩的BB彈……」
耗呆愣了一下後趕緊說道：「喔，對呀……生存遊戲嘛！……BB彈……」
（B恁老師咧……）耗呆想著。
貢丸對女服務生說道：「有機會一起來玩玩吧！很刺激的。」
「看看囉……」女服務生微笑一下後離去。

「就這些？還要別的裝備嗎？我盡量弄。」耗呆說。
「不用了。」
「確定？」
「確定。」

＊        ＊        ＊

四天後的晚上十一點，貢丸從台北坐了五個多小時的統聯客運來到高雄，一路坐得他腰酸背痛、疲憊不堪。
他兩手各提一個手提箱，裡頭裝著耗呆為他準備的衝鋒槍，他來到一棟位於中山一路的大樓天臺上，在夜色下開始組裝著那兩把衝鋒槍，之後便要收進大衣，直闖樓下的酒店去解決那位正在飲酒狂歡的黑道老大。

貢丸安裝著各式槍枝配件，衝鋒槍在夜色下映射著烏黑光澤，貢丸逐漸感到亢奮，過去在特種部隊出任務時的一幕幕情景在腦海中浮現……

將配件組裝完畢後，貢丸滿意地看著兩把衝鋒槍，突然間他感到不太對勁，他翻著手提箱，裡頭已空無一物，貢丸錯愕地愣在那裡，他緩緩閉上雙眼，眼眶逐漸濕潤，他表情扭曲、語氣顫抖地唸著……

「……幹拎娘沒彈匣……」

當晚，貢丸什麼也沒做，又坐了五個多小時的統聯客運回到台北。
 

 

咖啡廳裡。
貢丸與耗呆相對而坐，經紀人耗呆即將交付一件新的委託案給貢丸。
耗呆：「最近還好吧？都做些什麼消遣？」
貢丸：「哪有什麼消遣，在職進修班都開學了，回到家就唸唸書，頂多看看DVD、電視什麼的。」
「看電視呀……」耗呆繼續說道：「我也常看電視，你都看些什麼？」
「什麼都看，新聞、綜藝、電影、偶像劇……隨便轉隨便看。」貢丸說。
耗呆：「我也有看偶像劇……」